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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泽东签到的故事
日期:2020-03-24 文章来源:中国政协文史馆 浏览次数: 字号:[ ]

1949年夏,我已17岁,刚从北平贝满女中高中毕业。8月中旬的一天,北平团市委通知我:中央有一项紧急政治任务,需要从高中毕业生中抽调20名党团员去参加工作。我是党员,当即表示愿意去。

8月20日中午1时,到团市委门口集合,卡车最后停在了中南海勤政殿门口。新政协筹备会秘书处副处长丁洁如欢迎我们到来,并介绍了筹备会机构设置情况,鼓励我们:你们一定要为新政协的召开,为成立统一的新中国作出贡献。我被分到了议事科。所谓“议事”,就是会议的各种事务。

第二天,孙传禄科长宣布我们留在科长办公室,由迟先达副科长指导我们工作。第一项任务就是写信封,给代表发通知书,要求字必须写得端正清楚。我经常会出错,只能重写,而任务常常很紧急,只能加班加点。孙科长看出了问题,说:“你们要熟悉代表的名字,应该把各单位代表的名字记熟,这样可以减少错误。”我们于是下决心把全部代表名单背下来:新政协筹备会有23个单位134位代表,一届政协全体会有46个单位662位代表。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,我们对代表名字熟悉多了。

人民政协开会之前要组织好600多名代表的报到,由丁洁如大姐负总责,我分管中国共产党代表的报到。

代表报到的签名纸已经印好,是白色宣纸,上端印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会徽,中间印了一个大方框,内分五行。迟先达交代说:代表签名一律用毛笔,第一行写单位名称,由各单位的首席代表写;第二行是首席代表签名;自第三行起是各单位的其他代表签名,每行上下可写两个名字。

政协代表报到处分设在勤政殿、怀仁堂等几处地方。各党派代表的报到处设在勤政殿正门内的大厅里。中国共产党的正式代表16人,候补代表2人。陈云同志是第一个来报到的,我请他在第四行上端签了名。之后,周恩来等代表都先后来报到签名,首席代表毛泽东是最后一位报到的。

9月17日上午,迟先达通知我:“今晚7时毛主席来勤政殿开会,同时就来报到。有摄影记者拍照,可能还要拍电影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于是我忙着挑选最好的毛笔、最好的砚台、最好的墨……突然,我想起一个问题:毛主席在前两行写字,而后面三行已经写满了名字,这样拍摄出来是不是不大好看?我问迟先达怎么办。他想了一下,要我给他一张未用过的签到纸,他沿着第三行的竖道把纸折叠起来,盖上已签满了名字的后三行,这样,乍一看,就像一张新的签到纸了。我很高兴,佩服他真聪明,但我又想到一个新问题:“如果毛主席大笔一挥,把字写到盖在上面的白纸上,岂不糟糕啦!”他笑着对我说:“这就是你的事了,你必须对毛主席讲清楚,只能把字写在前两行之内。”

 晚上我提前到了报到处,等着毛主席来报到。那天许多人已先来到勤政殿,毛主席一进门就被他们围住了,一一与毛主席握手问好,过了好一会儿,毛主席才来到报到处,郭沫若、李济深、马寅初、乌兰夫等人跟着簇拥到他的身旁,说要看毛主席写字。这时四周灯光齐亮,好几个摄像机镜头已对准毛主席。待他一坐下来,我就大声地说:“毛主席,请您在第一行写党派名称——中国共产党,在第二行写名字,请不要写到第三行里去。”他诧异地问我:“什么,到底要我怎么写?”

 我又大声地重说了一遍,最后干脆补了一句:“就是只在这两行之内写,不要写到上面这张纸上。”他笑了笑,像是看穿了我们所做的手脚,说:“好吧,我照你说的写。”他在第一行写了“中国共产党”,在第二行内写了“毛泽东”。然后他放下笔起身离开,周围的人也同时散去。啊!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,终于顺利完成了签到任务。

后来,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两次有关的展览会上,我看到了毛主席在新政协签到的照片,解说词中都说毛主席作为中共代表第一个签到。其实应把“第一个”三字去掉才符合实际,作为当事人的我,心里很明白,但是别人哪能知道这个过程的底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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